有多少方伤寒论白话文言正在消失?
本文摘要:看到那个“凯旋”的广告,总让人想到巴黎,广告画面正诉说着一种欧洲电影里的贵族生活。街上跑的,大多是挂着“现代”“大众”“奔驰”车标的合资车。很快的,走进“诺丁山”,看着对面的女孩优雅地喝着咖啡。喷着“香奈儿”香水的女人们为韩国电视剧的煽


      看到那个“凯旋”的广告,总让人想到巴黎,广告画面正诉说着一种欧洲电影里的贵族生活。街上跑的,大多是挂着“现代”“大众”“奔驰”车标的合资车。很快的,走进“诺丁山”,看着对面的女孩优雅地喝着咖啡。喷着“香奈儿”香水的女人们为韩国电视剧的煽情而哭泣,穿着“Nike”的男人们则讨论着美国大片《阿凡达》的震撼视觉……
唯一相同的,或许只有他们口中吐露出来的雅安话。但口中的方言已经不再正宗,甚至时不时的,还会冒出一些英语单词。
随着文化交流的深入,地道雅安方言口音已经渐渐不纯,地方方言代表的文化意象渐渐模糊。
通天塔下
尉然
《圣经》中有则故事,话说大洪水后,上帝与人类定下约定,说“我不会再用洪水来惩罚世人了,你们在陆地上安心过吧。”因为经历了大洪水的劫难,天下人是一家,讲同样的语言。不久,人类繁衍得越来越多,就有人说了,“咱们怎么能肯定,上帝他老人家就不再发动大洪水呢?为了安全,咱们修一座通天塔吧,要高得通往天堂,不再惧怕灾难。”
人多力量大,很快,通天塔就修建得很宏伟了。上帝在云端一看,“嘿,人类这是不相信我呢。不行,我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于是上帝来到人间,教化人类讲不同的语言。因为语言不通,人们的思想不能再很好地交流,也就无法全力修塔,通天塔变成了一项“烂尾工程”,最后不了了之。当然,受影响最大的是人类,因为从此人类有了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思想,产生了不同的种族,甚至由此产生了无数的误解。
这则传说多被引用来讲述人类语言和文明的差异,从某种意义上讲,它也讲述了同一种语言的重要性。因为同样的语言、同样的文明,可以让人类团结的力量发挥得无与伦比,曾令上帝都为之担心。
现在上帝不用担心,因为人类的语言还远没有大一统的趋势。
拿世界上使用人口最多的中文来说,即使是在文字一统的情况下,发音和意义也是迥异的。气象学上的“十里不同天”甚至可以用到方言上面,因为很多地方确实也有“十里不同音”的现象。
新中国成立后,全国开始了推广普通话的活动,普通话在广播、电视中广为使用,成为中国人的标语化用语。然而,在今天许多山乡,当地人仍然讲着代代相传的方言,对于普通话,他们能听得懂,但大多不会说。
这种情况正被城乡差异的缩小,文化普及的迅速所改变。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因为学习、工作的需要熟练地掌握了普通话,他们的乡音越来越淡,以至于越来越多的本土文化研究者发现,方言生存的环境正变得越来越小。很多纯正的方言只存在于经济较不发达的山乡,当老一辈人逝去后,一些最乡土的方言即将消失。
到底要不要保留方言?在文化界,这个问题让人两难。一方面,推广普通话能让文化传播和交流更快捷,对于提高大多数人的文化素养有利。另一方面,方言对于保留地方特色也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如果方言真的消失了,对地方文化、历史的研究也是一项损失。我们在共性和个性中寻找平衡点,却很难在当下衡量出它们真正的价值。
有人说,对方言的保存和研究的价值在当下是无法体现出来的,它的价值在于几代人甚至几百年后。方言作为地方文化的载体将呈现当时人们的生活状态,语言环境。
但以现在文化发展和浸润的速度来看,几百年后人类会不会已经开始使用同一种语言了呢?几百年后,人类未尝不能修建起另一座通天塔?那时候,人们是不是不再挣扎于文化和语言的差异呢?
关于未来我不得而知,现在我只知道,方言绝对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它标志着我来自哪里,曾经有过怎样的生活。“乡音无改鬓毛衰”,因为这份坚守,让我和许多人一起守住了一方文化。
雅安方言  “安逸得板”
       至今雅安人的日常口语中,活跃着大量的语音、字形、词义都和普通话不同的方言。雅安话属于四川方言的一种旁支,属于四川方言分类中的灌赤片雅棉小片,保留了较多中古时期的巴蜀语词汇。
雅安人都说雅安话,但正所谓“十里不同音”,雅安的七县一区也都存在着一些自身的特点。
走进天全,从天全人口中了解到的第一个方言笑话一定是,“千千下雨千千妞,木得害枣子巾巾爬不丧梅子坡紧紧(天天下雨天天溜,没有鞋笊子钉钉爬不上梅子坡顶顶)。”而天全大力发展山地鸡养殖后,又一个经典的方言笑话出现了,“山既鸡机既(山地鸡基地)”。
这样的语音特点,被称为“尖团”不分。“尖”指舌尖音,如“t、d”;“团”指舌面音,如“q、j”。在天全方言中,“t、d/q、j”混用的情况十分明显。
而汉源话则保持了一些古语音、古词。肚皮叫“舵(duo)皮”,大渡河叫“代度货(daiduhuo)”,乌斯河则叫“窝私货(wosihuo)”。如果一个外地人到汉源,可能被下面的这段话“懵”倒:下该是你拷(kao)门哦。坐哇,干刻(kei)水?要不整个勒儿(ler),我(ηo)也儿(yer)天才去讨(摘)的。翘儿(qier)天,要不是你帮我把郭郭头的溜子(石头)搬到一个特儿(ter)气,我(ηo)一个儿(ger)朗法嘛。劳位你了。
这一段汉源话中,其重要特点,那就是“严重的连读”和“严重的儿化”,这也是雅安方言的一个重要特点。雅安话中“你家”被连读为“niao”,而他家则被连读为“tao”。而雅安话中的“儿化”已经与主音合为一起,并有超过主音之势,“翘儿(qier)天”应为“前儿(qianer)天”,“勒儿(ler)”则是“梨儿(lier)”。异化后的雅安方言很多无法用汉语拼音表达,这是南方古汉语地区的通情。
一些雅安方言,虽然能用拼音标注,但很难用汉字来表达:你好“煞瘾(厉害)”哦;这块表硬是“扎劲(好)”;那个阿娘子长得好“脱白(漂亮)”。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人也在共同的生活劳作中,创造了只有自己听得懂的“隐喻”方言——即使能用拼音和汉字来表达——外来人听着仍然是一头雾水:不要“踩假水”,“吃混糖锅盔”哦;领导都已经“扎板”了,你还“鸡叫鹅叫”的,“过场”多唉,你也要“活泛”点嘛;那个人“吃铁吐火”的,你也敢去“吃七头”?
在雅安,不同地域在“求同”的时候也“存异”。都说“天芦宝是一家”,但即便是表示惊叹的言语也不尽相同。宝兴人常说“阿么”,芦山人爱说“阿妈唉”,天全人从不离口的则是“阿得”“阿得得”。雅安话多喜欢后缀,比如雅安大多数地方说“凳子”“板凳儿子”。名山则不同,简洁而明快地说“凳”。
由于乡音难改,很多人外出闹了笑话;但每每说起乡音,听到乡音,雅安人还是倍感亲切。但很少有人会去深究方言背后的本土文化意象了。
其实,不用专家分析,从方言的字面就能寻找到雅安人的智慧。雅安方言中,将瓜子称为“舌儿粮”。小小的瓜子,吃在嘴里,最先感受到的就是舌头,而瓜子不能饱肚子,不正是喂给舌头的粮食么?雅安方言将占便宜称为“吃七头”,则是源于丧葬文化。一户人有人过世,根据传统,每7日都会做法诵经。如果有外人每逢此时就去主人家吃饭,不正是占便宜么? 而“踩假水”(作假)“吃铁吐火”(形容一个人很厉害)等等都可以通过字面意思来理解。
方言节目  “哈戳戳”或“很扯火”
       还是有人坚守着方言这一阵地。
近年来,用方言主持电视节目,已成为地方电视台的一道“独特风景”。方言这一“奇妙的传播语言”,在节目主持人语言艺术中发挥着特殊作用,产生了神奇的传播效应。
“方言作为‘一方之言’,包含着民俗习惯、文化传统、心理积淀等多元地域文化信息,具有深厚的、当地特有的历史文化底蕴,是当地民间思想的朴素表现形式。”作为雅安有名的谐剧演员“花姐”赵良姝,对于方言她有很深刻的感受。
赵良姝曾在雨城电视台主持方言类节目《花姐串串香》,受到不少观众的喜爱。她所表演的方言节目《雅安向阳花——欢迎您到雅安来》,也曾代表雅安多次赴南充、成都、广汉、德阳、宜宾等全省各地表演。
“每一个地方有各自的地域特点,通过方言的形式展现更有意思。”赵良姝说,方言类的节目似乎更能贴近老百姓的生活。“哟喂,我到菜市场买菜都有人叫我签名,方言节目还是很受大家欢迎的嘛。”作为土生土长的雅安人,赵良姝也是一口地道的雅安话。
“方言在其流传的地域和人群中,比任何一种外地传来的语言包括国家推行的普通话更具有活力,更具有生命力。”省文联副主席、省作协副主席、《四川文学》主编意西泽仁认为,“我们发现懂得在节目主持过程中灵活使用方言的主持人往往容易被受众接受、喜爱。”
方言浓烈的地域文化印迹对方言区的人们产生了潜移默化深刻、持久终身的影响。主持人使用“土气”“粗陋”的方言使他们找到了返璞归真的感觉,受众的思维阐发与主持人语言表述趋于同步,从而在节目中获得对其本土文化强烈的依附感、归属感和认同感。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仅开播一年的雅安方言电视节目《虎眼看世界》也创下了收视新高。主持人杨虎妹,用七县一区的各地方言以“串烧”的形式,将生硬的国际国内新闻,播得有滋有味。
虎妹是宝兴人,在名山读过书,又在雨城工作。作为方言节目的主持人,平时虎妹就喜欢收集各地的方言。以至于平常与讲普通话主持人的交流中,杨虎妹常常这样中断对话,“等等。下面这个笑话,要用雅安话讲起才更有味道……”
毕业于成都理工大学广播影视学院播音与主持专业,活泼开朗的杨虎妹模仿能力特别强。“有些方言她硬是说得巴适惨了。”助手小蔷说。《虎眼看世界》里,有两档栏目,《虎妹儿说新闻》《虎说八道》。除了向其他台的方言类节目借鉴和学习,虎妹儿在一年的主持中,渐渐形成了自己的风格。
普通话、椒盐普通话、雅安话、成都话,节目里,五花八门的方言吸引了不少观众。但批评的声音也不少,批评的话用方言似乎更过瘾,“哈戳戳的”“土里吧唧的”。
节目最初定位诙谐、幽默、有趣。不过,在观众最初“看稀奇”的心态平静后,杨虎妹觉得,方言节目呈现出了一些弊端。受众少,存在一定的局限性,节目也难做到高层次。虎妹说,喜爱她节目的大部分是小朋友和老年人,而年轻人和中年人比较少。观众出现了断层现象,很快,虎妹和节目编导意识到节目应该调整。
方言作为一种地方文化,来源于生活。观众的参与,花姐和杨虎妹最高兴。“石棉教育局和雨城区康藏路社区就有两位观众,常和我们一起探讨方言。”目前,雅安本地从事方言工作的人不多。如何让方言节目更贴近百姓,有一定的品味,又不落入俗套,杨虎妹和花姐都在思考。
    土渣渣pk
        “洋歪歪”
       “语言是人类思维的工具,每个人的思维方式是无法离开其母语的,而第二、第三语言(包括所操方言以外的所有方言、外国语)和母语之间是有无法吻合的裂隙的,所以总有一部分包藏在母语状态下的思维珍珠被普通话的大筛子所遗漏。”川农大社会工作系主任范召全认为,主持人在节目过程中,常常会出现想到某个意思,但用普通话却没有法子表示,不能充分表示,或者表示起来很累赘生硬,而运用方言俗语就能把“被遗漏的珍珠”拾回来,活现其中的特殊色彩、特别情境。这也是方言的妙用与优势。
方言能够产生更加丰富、灵动的语感,主持节目会更自信、更灵活、更贴切。
“在开放、多元的文化语境的背后,是现代文化向后现代文化变迁的大背景。人们不希望所有的广播电视时刻都是严肃、高雅的,而是更加愿意在他们寻求轻松、流行、时尚、刺激时,有一部分广播电视节目能够为他们提供消遣娱乐、缓解压力、情感交流、角色认同的开放的文化游戏。”《四川文学》副主编贾志刚谈道,方言的主要艺术效果体现在熟悉、亲切、轻松等几个方面,尤其能够在本地人中产生较强烈的共鸣。
但对于地方台开设的方言类电视节目,贾志刚也提出了一些意见。他说,方言电视主持,应充分运用家乡语言的熟悉感、亲切感,拉近与观众之间的距离。从长远来看,方言节目主持并非我们所期望的播音主持艺术主流。以方言主持节目,致命的弱点是它的非普及性,也即方言节目一般只限于当地观众收看收听,特别是完全用方言主持的节目,这类节目的受众就更加有限,从而使方言主持的受众具有两个极端的倾向——当地受众会倍感亲切,追捧有加,而外乡人则对此没有兴趣。
“所以,我们对方言节目的数和量都要把握一个合适的度,以所在地区为目标市场,以区域性观众为主要定位,推出以展现地方风土人情为主要内容的方言节目,切不可跟风而上,弄巧成拙。”贾志刚说。
市旅游学校老师、普通话等级考评员匡健认为,四川人说普通话常常会带入方言,成了“椒盐普通话”。“由于很多人普通话不标准,在使用普通话时不流畅,往往影响思维、语速、表达效果,再加上没有一个使用普通话的大环境,因此很多人不愿使用普通话。推广普通话还需要一个过程。”
“既要学好普通话,又要保留方言,这也是保留一种地方文化。”匡健说。
地方文化是个大概念,包括很多方面。《四川文学》副主编高虹则认为,方言作为共同语的地域分支只是一种工具,像地方饮食习惯就是文化的构成成分之一,可它的许多成分不需要,也不能用方言来表达。
“方言中固然有一些很有特色的词汇,它们完全可以保留在地方文化中,甚至可以丰富普通话。”高虹甚至认为,随着经济和文化的发展,方言终将会被共同语所替代。但这个过程可能会很长,而且在这个变化过程中,即便到了方言在公共社交场合被共同语替代后,也不必担心方言在个人生活空间里消失,在一定程度上,方言还得以继续保留和使用。
              记者  舒玮  高晓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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